成片的宽叶杜香静静生长
宽叶杜香花开山野
观察安楚香伴生植物形态
这是一段谜一样的历史。抚松县漫江镇头道松花江最上源的地方,茫茫林海点缀着村落的生态之美。这里,有得天独厚的地理资源和人文底蕴,是抚松地区最早有人烟的地方。G331国道由此穿过,历经岁月洗礼,这条风光秀美的大路和沿途的村落,平静祥和。这里,世代传承着长白山松花江贡香的传奇。
文献记载,清康熙十六年(1677)将“兴京以东,伊通州以南,图们江以北悉行封禁”,现今的抚松地区是封禁的中心部位。在嘉庆六年(1802),有人开始进入禁区采参、采香、采药、采珠、打猎、捕鱼、淘金。这里提到的采香就是安楚香贡香,一种与清朝紧密相关的重要贡品,出产于长白山深处。乾隆时期的植物绘图册《嘉产荐馨》中描绘的“贡香”,按照满语名称发音直接译为“安楚香”。《嘉产荐馨》题记中明确记载:这种香料产于长白山,“产于山顶之阴十里许,蔓生坡麓三四十处,不与众木杂,其高尺余,他处皆不产。”
有一种说法,认为安楚香又叫达子香,俗称映山红或金达莱,有清200年一直没有间断从长白山采取安楚香作贡品。朝廷用的香是否就是普通的映山红、具体采取位置在哪里还在考证研究中,这段历史在抚松县是一段传奇,至今有许多秘密尚未解开。
光绪四年(1878),盛京将军奏请局部开禁,至此基本结束了长达200余年的封禁。光绪元年(1875),设长白抚民局,抚松地区大部分属长白抚民局。光绪三十三年十二月二十六日(1908年1月29日),设吉林省濛江州,今靖宇县,抚松地区属吉林省濛江州。旧档案记载,在老松香河与三道松香河之间,东西20里,南北50里,有一座安楚香贡山。然而安楚香贡山究竟在哪里,没有人知道。
《长白汇征录》记载松江河“发源于长白山西之北冈,下流入二道江,江两旁生安息香草,故亦名松香河。”《长白山江岗志略》也有记载:“数年前,吉林将军每年派员带人采大字香至此,以备供差。”“河两岸产大字香,较他处特多。”“状如矮松,高不足二尺,枝黄,实红,气味清馥异常。焚之可以除湿气、杀毒虫、避瘟疫、清脑筋。”
大字香实乃达子香谐音,正是安楚香。有一种说法是安楚香就是映山红,满族人多用安楚香或年息香、年祈香等予以称谓。但映山红是不是传说中的安楚香没有准确依据。
安楚香是目前所知的清朝皇家贡品中地位最尊贵的一种,但到目前为止,对它的研究还没有开展。很少有人知道安楚香贡品的用途,更别说知道安楚香贡山所在地的具体位置,就连当地人也是闻所未闻。
光绪三十四年(1908)九月二十七日,刘建封奉东三省总督徐世昌之命,第一次入长白山勘查的同时,吉林行省下了一道为采晒香场处派员划清界限立碑封禁的札文,提到尚属濛江州府管辖的双甸分所放荒委员王宝珩已开列香厂,向上禀报,只待立碑封禁。札文中有这样一段对安楚香贡山的描述:
卑职自膺差后,熟思审虑,无如地方辽阔,离濛窎远,又有鞭长莫及之虑。曾经禀请在松花江江东,即松江河口南北甸子之间,设一招垦分所,即以放荒委员王宝珩,随带司书二名,暂驻该处。
在刘建封踏查长白山之后,经第二任东三省总督锡良奏请朝廷,在双甸位置设抚松县,归奉天省管辖,不再由吉林省管辖,但安楚香采集一事仍由吉林行省旗务处办理。随同刘建封一起踏查长白山的许中书任抚松县第一任设治员,时间为1910年,安楚香贡山碑是否同札文所要求的那样及时设置,再无下文。安楚香贡山碑是只在文献中一闪而现的石碑,成为历史之谜。长期以来,人们误以为安楚香贡山在靖宇境内,通过前人留下的线索,发现它实际上位于抚松县境内,只是不知道具体位置。
清朝宫廷用的安楚香并不是随便在哪里都可以采摘的,它必须取于长在长白山的某处地方,每年由2位采香官率30名采香丁在规定日期内,遵照一定规矩前往长白山采取,这种情况从清初到清末延续了270年。
经过研究,我们认为安楚香很可能就是宽叶杜香。现在的G331国道抚松漫江段作为一个具有独特地理环境的区域,它临近长白山,紧邻三道松江河,从生态环境上来讲,这里曾经有过清朝文献当中记载较为丰厚的贡香原产地,那么,宽叶杜香一定会在这个地区存在。现在重新研究其地理位置和文化构成,G331国道抚松漫江段显得非常独特。
抚松县摄影家协会主席李怀森一直关注着安楚香贡山的事,他喜欢野外踏查,熟悉各种植物,是有名的山里通。结合史料记载,他参照卫星地图对长白山区域作出初步判断,依据宽叶杜香的生长环境,在锦江、秃尾巴河、老松江河、鹿鸣河、大沙河、小沙河流域找到十几处疑似地点。
2024年6月1日,抚松县文联、长白山日报社、抚松县作家协会、抚松县摄影家协会、抚松县文史研究者和文学爱好者组成的“长白山安楚香踏查队”,在G331国道锦江一带,找到大片宽叶杜香。宽叶杜香喜欢生长在火山喷发遗留的熔岩碎屑上,它是2尺多高的木本植物,叶子和映山红的叶子相似,只是花是白色的,花朵犹如茉莉花般大小,在枝子的顶端一簇簇开放,每一簇都有几十朵小花,散发着松香的味道。6月15日,他们开展了第二次踏查,并确认史料记载的老松江河与三道松江河之间、前川林场附近确实有大面积的宽叶杜香分布,这似乎证明安楚香贡山就在抚松,就在G331国道边的高山峡谷间。
或许某一天,安楚香贡山碑会在G331国道周边发现,那样将续写抚松新的文化传奇。(王永新 墨懿萱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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